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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刀》子刊:延迟的青春期,早期的警报器!百万规模队列研究结果显示,男性青春期发育推迟与成年后早发2型糖尿病风险提高147%相关
传统观念中,男孩青春期稍晚一些常被视为“发育晚”、“晚长个儿”。
然而,一项来自以色列的大规模、全国性队列研究表明,男孩青春期推迟,家长还需上点儿心!
以色列Sheba医学中心的Gilad Twig教授团队开展了一项全国性、基于人群的大型回顾性队列研究,旨在探讨男性青少年青春期延迟与成年早期(≤40岁)发生2型糖尿病风险之间的关联,研究结果于近日发表在《柳叶刀·儿童青少年健康》期刊上。
该研究通过分析近百万名男性青少年的数据,发现在男性青少年中,临床诊断的青春期延迟与成年早期罹患2型糖尿病的风险显著升高相关,且这一关联独立于体质指数(BMI)。这一发现挑战了“青春期延迟无害”的传统观点,提示其可能成为未来代谢风险的一个早期标志。

青春期发育延迟是指在同龄人中生殖系统启动时间显著延后的现象。以往,青春期延迟常被视为一种“良性变异”,即晚发育但最终仍能达到正常成熟水平。不过,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青春期延迟可能与成年后的代谢异常有关,比如2型糖尿病风险升高。
为探索青春期延迟与2型糖尿病之间关系,研究者们利用以色列征兵前体检这一全国性系统数据,开展了大型回顾性队列研究。
在1992年至2015年间,共有超过101万名16至19岁的男性青少年接受了统一的征兵前医学评估,这构成了研究的初始队列。经过严格排除(如基线已患糖尿病、缺失关键数据等),最终纳入分析的个体达964108人。其中,4307名男性(占总数的0.45%)为青春期延迟,而其余959801名则属于正常青春期发育。
值得注意的是,青春期延迟的诊断并非依赖粗略的自我回忆,而是基于严谨的临床程序。所有应征者均需接受包含身高、体重、睾丸检查(视诊、触诊、测量体积)在内的全面体检。任何疑似发育异常的个体都会被转诊至具备资质的儿科内分泌专家处进行进一步评估,包括激素检测和骨龄测定,以区分最常见的体质性青春期延迟与其他类型的性腺功能减退症。
为追踪这些青少年成年后的糖尿病发生情况,研究者将兵役体检数据库与以色列国家糖尿病登记处(INDRI)进行了链接。研究中,2型糖尿病的定义为糖化血红蛋白>6.5%,或至少间隔一个月的两次空腹血糖>200 mg/dL,或重复购买降糖药物。研究者还通过药物记录(如是否使用胰岛素)对糖尿病类型进行了细致的区分和质控,进一步确保了结果的可靠性。

在平均长达15.8年的随访(累计超过1524万人-年)中,研究团队观察到了一个清晰的趋势。在青春期延迟组中,有2.6%的参与者罹患2型糖尿病,诊断平均年龄约为35.5岁。而在非延迟组,这一比例仅为0.7%。
换算成发病率,青春期延迟组的2型糖尿病发病率为每10万人-年140.3例,显著高于非延迟组的每10万人-年41.3例,绝对差异达到99.0例/10万人-年。
从风险比来看,相较于对照组,青春期延迟者患2型糖尿病的风险提高147%;如果排除基线BMI这一干扰因素,风险比虽然有所减弱,但仍有“余量”,风险显著提高37%。
这表明,青春期延迟带来的糖尿病额外风险与青春期时的肥胖或体重超标确实有关,但其中仍存在很多其他介导因素。换句话说,青春期延迟本身就是一个2型糖尿病风险因素,通过独立于BMI的生理机制增加未来患病风险。
为确保结果的稳健性,研究者进行了一系列深入的敏感性分析。
他们排除了基线存在慢性疾病的个体,将分析限制在“健康状况完好”的亚组中,关联依然存在。考虑到青春期延迟者可能更矮或更瘦,研究者还按身高、BMI百分位数进行了分层分析,并按出生年份和青春期BMI为延迟组个体匹配了对照组,结果均保持一致。
此外,即使改变2型糖尿病的定义(如要求登记处两年内均有记录)、或设定不同的诊断年龄截点(如35岁前发病),核心结论也未发生改变。这些分析有力地排除了共病、监测偏倚、体格差异等混杂因素对主要结果的干扰。
总之,这项大规模队列研究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表明在男性中,临床诊断的青春期延迟是成年早期发生2型糖尿病的一个独立危险因素。其临床意义在于,青春期延迟不应再被简单视为一种无需干预的发育“时差”,而应被看作一个需要长期代谢健康关注的“预警信号”。临床医生对于诊断为青春期延迟的男孩,除了关注其生长发育,或许应考虑在其成年后加强血糖代谢的筛查与随访。

关于其背后的机制,本研究并未直接阐明,但论文作者在讨论中提出了几种合理的猜想。
一种涉及“生理关键期编程”假说:该假说认为,青春期是代谢发育的关键窗口期。延迟的性激素激增可能错失了塑造理想代谢模式的“黄金时间”,对胰岛素敏感性、身体成分(如骨密度、肌肉脂肪比例)产生永久性影响。
另一种与行为和社会心理变化有关:晚熟男孩在青少年期常因体能处于劣势面临体育表现较差、团队参与度低、自信心不足以及抑郁倾向等问题,这些因素可能共同导致其体力活动水平下降、久坐行为增加,并延续至成年期,从而间接促进肥胖与糖尿病发生。此外,社交压力与不良心理状态本身也可通过神经内分泌途径(如HPA轴激活)影响代谢健康。
再有就是,“青春期延迟”这一现象的发生,可能与糖尿病共享某些风险因素,比如遗传背景、早期营养或环境内分泌干扰物。未来,需要更多研究来揭示其背后的生物学机制,并探索早期识别和干预的可能性,以帮助这部分人群降低未来的糖尿病风险。
(来源:奇点网)
原文出处:Pinhas-Hamiel O, Simchoni M, Derazne E, Bendor CD, Tsur AM, Vinograd A, Lutski M, Zucker I, Singhal V, Gerstein HC, Afek A, Tirosh A, Twig G. Delayed puberty and early-onset type 2 diabetes risk: a nationwide cohort study of male adolescents in Israel. Lancet Child Adolesc Health. 2026 Feb;10(2):103-110. doi: 10.1016/S2352-4642(25)00333-5. Erratum in: Lancet Child Adolesc Health. 2026 Feb 12:S2352-4642(26)00036-2. doi: 10.1016/S2352-4642(26)00036-2. PMID: 41513398.
链接:https://pubmed.ncbi.nlm.nih.gov/41513398/
